十一

分手纪念(短,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的名字。

1007快乐。


朴灿烈格外喜欢喝喜茶。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张艺兴拿着号牌在休息区等待,朴灿烈又跑到楼上吃饭的地方提前排号。
朴灿烈的积极让张艺兴有种被重视的感觉,每次约会只要跟着他的步伐就会拥有充实的一天。


“这里有人吗?”
“没有。”

张艺兴提起一旁的购物袋,抬头看到了一个男生,还有他身旁的,吴世勋,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的前男友。

吴世勋扫了他一眼后快速的转过头去,张艺兴把购物袋放到脚边,两人默契的没有打招呼。

 

耳朵旁开始出现怎么忽略也忽略不了的说话声。

幸好朴灿烈这时回来了,两人去了另外的位置。只是眼神还是控制不住飘向吴世勋。

又剪了头发。

是自己没见过的衬衣。

戴着情侣手环。

身旁的男生很开朗的样子。

 

身旁的朴灿烈念叨着自己的趣事,张艺兴觉得耳旁是嗡嗡的声音,我们,为什么分手来着?

 

“吴世勋你干嘛呢?”

“看手机啊。”

 张艺兴直接坐到吴世勋身边,双手捧着脸,

“手机比我还好看吗?”

这时吴世勋就会把手机放到一边。

 

一直是这样的吗?

刚开始是两个人做什么都不会烦,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手机电量永远是100%。

是后来,后来让大家变得更加亲近和放松,却也像股市一样开始动荡。部分是起起落落,总体趋势是下降。

后来发生了什么?

 是约会开始迟到吗?

 

“世勋啊,我到了,你到哪啦?”

“亲爱的我马上到。”

“好,那我先去排号。”

 

半个小时过去,

“吴世勋你还有多久啊,快叫到我们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边有点堵车”

“堵车?你不是坐地铁的吗?”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地铁今天人特别多。”

 

一个小时过去了。

“吴世勋你还要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吧,我到xx站了。”

“所以吴世勋你两个小时就走了一站地是吗?”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这么晚?

 

“不好意思啊亲爱的,其实我刚出门,打游戏来着。”

 

被敷衍的心情又被这样的措辞踩在脚底。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那为什么不能说实话?我这样饿着肚子等你两个小时是很应该的吗?

理性开始占领高峰,开始会认真的分析得失。我的时间,为什么要被你这样浪费掉呢。

 

还有什么来着?

 

静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张艺兴不经意的瞟了一眼。

“我和朋友在夜店呢,要出来吗。”

 

分明是有前因的对答。

不是好奇,就是明确的怀疑。

顺利的解锁。

完整的聊天记录,是看似熟悉其实才聊了几天,也并没有一起出去过。

 

“这是什么?”

张艺兴向来喜欢直来直去。

洗完澡出来的吴世勋脸上有没有慌乱张艺兴已经记不清了,留在脑海里的只有那句话。

“那个啊,无聊玩玩的。”

 

所以,你现在是可以无聊玩玩的情况吗?

 

不是某一次突发的想法,是一次又一次的积累让人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像某些感情鸡汤上面说的,从一点点的加分,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减分。

可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减分才更让人煎熬。

我喜欢的那个吴世勋,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本来会特意早起搭配帅气的约会,变成不断推迟好像完成任务不得不去的工作。

“不好意思啊,我还没到。”

“没事,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还没有出发。”

 

“明天好像要下雨啊,”

“好像是哎。”

“那我们就不出去了吧?”

“恩刚好我回家看看我妈。”

 

那些这样拖延的时间里,我们在干什么。

我在吃着外卖看着美剧。你呢,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在那个时间里你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明明以前在家里看了什么节目都会报备来着。

 

还约好要一起出去旅行来着,因为大大小小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搁浅了。

 

原来我们是这样过来的啊,分手也不太愉快来着。

 

“吴世勋,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没什么。”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还有一句,

“你有别人了吗?”

这样一句话让人之前所有的煎熬都觉的很荒唐。

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吗?可明明是你先乱去招惹别人的啊。

“没有。这顿就当是散伙饭了。”

可笑的是,连散伙饭你都迟到了一个小时。

 

“艺兴啊,”

抬头是朴灿烈举着两杯饮料,正笑着看着自己。

“刚好呢,吃饭那边也快叫到我们了。走吧。”

你看,我现在也有这么体贴又可爱的男朋友呢。

约会从不迟到,连旅行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会绷着脸担心自己,也会撒着娇哄自己开心。喝到喜欢的饮料就会觉得幸福,牵着自己的手就不会先松开。

张艺兴点点头,接过一杯饮料,朴灿烈很自然的拿起购物袋。

张艺兴看了一眼吴世勋,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没有什么一笑泯恩仇也没有什么“祝你幸福”的嘴型。

吴世勋先转过了头。

 

张艺兴把手穿过朴灿烈的手臂略微挽着,朴灿烈看看他轻轻捏捏了他的手。

饮料的香气正好,身边的爱人也正好。









骨折(B面)(完)

B面都兴

A面勋兴


右面的客车红灯闯得让张艺兴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甩过去,但是安全带又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来。张艺兴眼前一片漆黑,最后一个念头是老天爷我还没有男朋友,妈的生活终于对我这个小可爱下手了,希望我死的不会太难看。

 

“10号床的病人醒了”

张艺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自己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熟悉光线,左右眼皮就轮流被一个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扒开,手指绕过鼻子时张艺兴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看一下这是几?”

张艺兴盯着面前的一根手指头,虽然有些无语,还是觉得这手指头又白又细又长可真是好看。

“100”

面前的手指头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张艺兴病人,因为车祸,除了一些擦伤外,您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肋骨骨折,左腿骨折,手术很成功,您联系一下家人吧。”

面前是位年轻的男医生,一件普通的白大衣穿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走T台,一副半框眼镜,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吐出些让张病人感觉不到丝毫关心的冷淡的诊断。

张艺兴眯着眼睛努力看清了医生别着的胸牌,吴世勋。

“我家人都在国外,不好联系。”

“那你有什么朋友吗?女朋友?”

张艺兴想到都暻秀那个小老头,又不知要怎么教训他了,

“有朋友,我一会联系他。”

帅气的吴医生点了点头。

转身出了病房,小护士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什么就屁颠屁颠了,有没有点好话。”

都暻秀边削苹果边吐槽张艺兴的用词。

“你真是色心不改,碰成这样了还能惦记人家医生,你可真够厉害的。”

张艺兴眯着眼睛,“我觉得我的爱情来了,生活还是很怜爱我这个小可爱的。”

“屁”

都暻秀削好苹果直接自己咬了一口,张艺兴一看急了,直起身子就要抢苹果,

“你倒是给我吃一口啊,”

都暻秀一把把他按回床上,张艺兴冷不防碰到了肋骨,疼的龇牙咧嘴。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两人一起朝门口看去,小吴医生。

吴世勋走了进来,

“病人的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也不能这样粗鲁对待。”

都暻秀点点头,“闹着玩,没注意。”

“你是个健康的人,可他肋骨和腿还骨折着呢。”

都暻秀看着一旁挤眉弄眼的张艺兴恨不得上去掐死他,什么三角背公狗腰大长腿天降神颜医生欧巴救人水火,明明一张扑克脸冷若冰山训人不眨眼,也就张艺兴见了一面就能说出人家这么多好来了。

“对了,晚上还是你陪床吗?”

“陪床?”

都暻秀摇摇头,“我晚上有事,陪不了床。”

“你不陪床?他现在自己连地都下不了,没人陪床,上厕所怎么办?”

“那护工呢?”

“不行不行,”

吴医生看向张艺兴,

张艺兴摆手三连,

“不行不行不行,我…我不习惯陌生人碰我,我自己可以,我不喝水,我晚上不上厕所。”

都暻秀连忙附和,

“对对对,他不喝水,不上厕所就行了,我明天早上来遛,不对,来陪他。”

吴世勋看看这俩人,

“你们自己看着来吧。”

 

吴世勋刚出门就听到里面两人又拌起嘴来,他轻轻咳嗽一声,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这才走回值班室。

 

到了禁止探望的时间都暻秀才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去,从窗户里看到张艺兴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头顶,就像小时候那样。

都暻秀开车到常去的那家店订了一个月的骨头汤,又到张艺兴家里帮他收拾了些东西。

都暻秀最近在赶稿子,因为出版社那边的问题,截稿日期提前了半个月,打乱了他的很多计划。写到三点多才爬上床,却后知后觉的梦到了张艺兴的车祸,被张艺兴满脸血压在车底的样子吓得满头大汗。看看时间才五点多,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手机翻了几遍,天刚亮的时候去了菜市场。

 

张艺兴努力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膀胱同学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可是这位陪伴他二十八年的朋友毫不给面子,叫嚷着要去和卫生间的马桶会面。

张艺兴看看手机,才一点,如果都暻秀明天早上六点钟来他还需要忍耐5个小时,干,那小子怎么可能六点钟来,九点钟能来就不错了!

张艺兴咬咬牙决定自己去上厕所。

左腿被吊着,从大腿中央就被打上了石膏,上面有都暻秀白天画的两个小人,此时正咧着嘴看着张艺兴,仿佛在一起嘲笑他的狼狈。

张艺兴吸着气,忍着胳膊的酸痛,刚把左腿抬下了床,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下去,没想到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这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抬头一看,小吴医生。

吴医生把他扶起来,

“没事吧?要去厕所吗”

张艺兴点点头,

“麻烦吴医生了。”

吴医生扶着张艺兴,张艺兴觉得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大半个身子索性靠在了吴世勋身上。

“吴医生,你多大了呀”

张艺兴一手解裤子,嘴上也不闲着

吴世勋扶着张艺兴的肩膀,歪了歪头,

“28。”

“这么年轻啊,你们医科是不是都要读7、8年的嘛,你当医生几年了呀?”

“我上学早。本硕连读上了8年。”

张艺兴提好裤子,吴世勋又扶着他往回走,

“吴医生,你今晚夜班啊?”

“嗯。”

“那你下次夜班什么时候啊?”

吴世勋想了想,

“下周一,有事吗?”

张艺兴心里盘算,今天周五,那还行,

“没事没事,随便问问。”

“你有哪不舒服找值班医生就可以。”

张艺兴点点头,

“您医术挺精湛的,现在没哪不舒服。”

吴世勋愣了下,没接话。

拐弯到了病房,吴世勋把张艺兴安顿好,

“有事就按铃。”

吴世勋有些欲言又止,临走又转过身来,

“你的手术是刘老师做的,”

张艺兴愣了下,

“还有,我看你尿有点黄,还是多喝点水,别因为怕上厕所不喝水,再上火。”

 

 

砂锅里的排骨汤熬到了9点多。都暻秀收拾好东西,想了想带上了电脑,路过楼下还买了张艺兴最爱吃的手抓饼。。

“早点来了,”

都暻秀拖出小桌板把一堆袋子放上桌子,又把汤从保温杯里倒出来。

都暻秀把床摇起来,张艺兴这才打了个呵欠,一看都十点了,

“你现在让我吃,我中午怎么办,我还没刷牙呢。”

都暻秀从包里掏出一瓶漱口水,

“凑合凑合”

“我这不是起晚了么,昨晚上赶稿子了。”

“我今天把电脑带过来了,你什么时候饿我什么时候给你买还不行吗。”

张艺兴点点头,对于都暻秀这种甘心被压榨丝毫不反抗的自觉性很是满意。

张艺兴喝了口汤。

“哇,暻秀你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谁。”

都暻秀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两人摊开刚吃了两口,吴医生又转了进来。

“吴医生,吃早点了么,一起吃点?”

张艺兴的问候让吴世勋有种不是在医院而是在路边早点摊的感觉。

“不用了,我刚交班,你有事找护士或者医生。”

张艺兴点点头。

吴世勋撇了一眼桌上的早点,

“你刚做完手术还是别吃太油腻了。”

都暻秀看看桌上的豪华版加肠加里脊手抓饼,这哪油腻了?

“嗯嗯好。”张艺兴继续点头。

吴世勋点点头满意的下了班。

“快收收你那张谄媚的脸吧,你挤出的褶子快赶上那狗不理包子了。”

张艺兴毫不生气,“听听,小吴医生对我多么关心。”

“切。”

“医生都这样,看到路边杀猪的都得说两句人家的切口不整齐。少自作多情了。”

“哼,你不知道,经过昨晚,我们的关系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都暻秀挑挑眉毛,“说来听听?”

听完张艺兴的话,都暻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笑了几声,

“就这?张艺兴,我错了,我早该带你来医院治治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

“他既没帮你解裤子,又没帮你扶你的小兄弟,怎么就关系突飞猛进了?”

张艺兴一把把手抓饼拍到桌子上,

“我是断腿又不失断手!都暻秀我要不理你一个小时!”

 

 

张艺兴恨自己手怎么不能再长点,做了十几个仰卧起坐,挠了几个来回挠不到正经地方。正咬着牙使劲往前伸手,一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马上躺了回去。

“小吴医生。”

吴世勋看着那张笑脸点了点头,

“这几天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就是腿有点痒。”

张艺兴一脸乖巧。

“嗯,这是伤口愈合的正常现象。”

“吴医生啊,你今晚值夜班吗?”

 “嗯,我是今晚的夜班,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张艺兴挠挠头,

“你们这做医生的真辛苦啊,没时间陪女朋友吧?”

吴世勋扶扶眼镜,

“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有男朋友?”

“男朋友也没有。”

吴世勋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张艺兴脑袋有些发懵,他这是什么意思?

 

“直男的回答不应该是我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类似这种吗?你说他那个回答是什么意思啊?”

都暻秀的手在键盘上上下翻飞,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你别想太多了,人家只是顺嘴一说。”

“都暻秀你能别老这么打击我自信吗??”

都暻秀顿了下,继续打字,

“我不打击你自信的时候你成了么?”

“大二的时候对那个大四的一见钟情,没分清直弯就巴巴的跟上去,然后呢?”

张艺兴撅着嘴不理他,他就自己说下去,

“结果人家利用你搞到了出国的名额和他女朋友双宿双飞了。”

“研究生时候又喜欢一个小学弟,每天粘着你让你给买这买那,你偏说他是喜欢你离不开你,然后呢,他踏马从手机到电脑,从头到脚,连内裤都是你买的,转身就劈腿跟个校外的垃圾搞上了,还回头说你只会用钱不是真爱他,你他妈就连个屁都没放。工作时候喜欢人家实习生,帮人家进了总部,人家就把你踹了还把你搞出了公司。张艺兴你也挺大人了能不能长点记性,人家表现出一分喜欢你,你他妈就要十倍百倍拿出来,你脑子是脑浆还是水啊?你怎么就能每次都这么义无反顾呢?”

张艺兴不说话了,慢慢躺下去用被子盖住头,一会儿被子里传出来个闷闷的声音,

“我只是喜欢他们啊,我有什么错吗?”

 

都暻秀停了下来,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自从张艺兴出了车祸后,自己好像就变得很奇怪。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人,他是什么样,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张艺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半天有点憋气,又觉得外面有点安静,连键盘声都没有了。他悄悄探出头,发现都暻秀在那儿坐着发呆。那种望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样子,好像一瞬间把他拉回了高中,那时候都暻秀因为叛逆期常常跑到他家,也是就这样,就在窗台上坐着,望着外面。因为父母忙于事业而空荡的那个家因为都暻秀而有了温度。所以那时候才会喜欢上他吧。可也正因为是这样,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吧。

 

都暻秀一进门就看到张艺兴在那儿捧着手机傻乐,他走过去探着脑袋看手机,一个聊天界面,张艺兴发了个卖萌的表情,问忙不忙,对面回了个在忙,一会儿说。

名字是小吴医生后面还有颗心。

都暻秀再看看乐呵呵的张艺兴,把汤放到桌子上。

张艺兴爬过来拧开盖子,

“今天是老鸭汤啊。”

“你把订的汤退了呗,反正你都熬了,怪浪费的。”

“你还知道浪费啊张老板,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啊?当然等好了再出院啊”

“昨天来查房的医生可说你没什么事了,这腿换个小点的石膏回家养着就成。”

“回家?我回家干嘛,回去还不如在医院呆着呢。”

都暻秀把汤倒出来递给张艺兴,把饭菜拿出来摆好,

“你可以去我家住啊,我在家改稿子也方便照顾你。”

都暻秀小心的瞟了一眼张艺兴,见他只是专心喝汤,心中不由带上了些失望。

 

张艺兴边把痒痒挠伸进石膏里挠痒,边吃香蕉。都暻秀的上一本书得了个奖,被邀请去领奖了。张艺兴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之前的一日两汤再加都暻秀特制饭菜水果沙拉,直接变成了一日一汤加外卖。

这是最后一个香蕉了,都暻秀明明才走两天,张艺兴觉得他像走了一个月。橘子吃完了,香蕉吃完了,他自己也两天没洗澡了。

想着不由叹了口气。吴世勋一进病房就听到了这声叹息。

“怎么了?”

张艺兴忙把痒痒挠扔到一边。

“没怎么,就是有点无聊”

吴世勋看看桌子上扔的iPad ,漫画书,还有半袋子苹果。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世勋坐在凳子上翻看病例,

“你的腿也没什么大毛病了,如果你想出院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没必要一直在医院待着。”

“我这不是回去也没人管么。”

不知怎么的一句常用来调侃的话张艺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张艺兴顿了顿,

“我大学毕业时候,父母移了民,在国外挺多年了,也就逢年过节通个电话。他们都不回国了,我这受个小伤,也就不惊动他们了,省的白担心。”

“不过幸亏有暻秀哈,能去他那儿蹭吃蹭喝。”

张艺兴自顾自说了句,挠了挠头,看对面的吴世勋认真的看着他,讪讪的笑了笑,

“吴医生,你这会儿是不是没什么事?”

吴世勋看看表,

“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那你,帮我洗个头发呗。”

 

张艺兴把头伸在洗手池上方,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流下的是温度正好的水,细细的水流顺着头顶流下,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张艺兴闭着眼睛,却好像能看到每一根手指的动作,他挤了洗发水,他在自己头顶轻轻揉搓死泡沫,顺着水流把泡沫一点一点冲洗掉。

不知道为什么,张艺兴想起了都暻秀,他好像也这样给自己洗过头发,是什么时候来着?

张艺兴坐在床边慢慢的擦着头发,对了,是自己高中起水痘的时候,浑身都是水痘,连手指头都是。是都暻秀每天帮他抹药,还有,洗头发。是那个时候,趁他睡着偷偷亲了他吗?他大概现在也不知道吧。

张艺兴突然觉得自己格外搞笑,怎么最近总是想都暻秀呢。车祸之后的自己可真是奇怪啊。

 

张艺兴上网看看股票,打理一下账户,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悬疑侦探小说大势作家D.O.最新力作,大尺度述说同性恋人故事

 

D.O.是都暻秀的笔名。

张艺兴觉得这写这消息的人真是没有见识,却还是点了进去。

其实还是侦探小说,只是男主是个同性恋,助手是他暗恋多年的同性友人。

张艺兴觉得心脏跳动突然加快,他想找医生帮自己做个心电图。

 

都暻秀到家时已经中午了,领奖的奖金让人开心,可之后一系列的庆功宴都让他感到疲惫。可他还是快速洗了个澡,开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时,张艺兴正在睡觉。都暻秀轻轻的把盖过头顶的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张艺兴的脸。张艺兴是帅气的,从小就有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可偏他是个弯的,不知道张艺兴是运气不好还是真的就不是男生喜欢的类型,谈了几次恋爱都是无疾而终,还要赔上钱财感情。

张艺兴睡觉时嘴微微撅着,都暻秀鬼使神差般将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嘴唇,有点软,不知道这触感,是不是还和那晚一样。大概他不说,张艺兴永远不会知道,他亲自己的那晚,自己是醒着的吧。自己为什么要装睡呢,如果那时自己睁开眼,那现在张艺兴身边的自己,是最好的朋友,是恋人,还是陌生人呢。这样一比较,那时好像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可是为什么现在,有些后悔呢。

都暻秀慢慢的弯下腰,那嘴唇好像有致命的吸引力,一步一步的破坏着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近了,他能感受到张艺兴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嘴唇,轻轻的印在张艺兴的嘴唇上,那温热的触感让都暻秀瞬间清醒过来,他转身跑出了病房。

听到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张艺兴睁开了眼睛,为什么要动摇我呢,你不是知道我是个义无反顾的傻子吗。

 

都暻秀回病房时,张艺兴正靠着玩手机。

“你终于舍得回来啦大作家。”

都暻秀把洗好的水果放到桌子上,

“你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当然没事啦,有小吴医生呢,我们俩的感情这几天那可是突飞猛进。”

“别不是你又自作多情了吧”

都暻秀坐在床边开始削苹果,削好后张艺兴自然地接过去。

“袋子里的苹果怎么都没吃啊,那是洗好的。”

“你不给我削皮我怎么吃。”

张艺兴吃着苹果把吴世勋给他洗头发的事这样那样描述一番。

“吴医生可真够受累了,多遇上几个你这样的病人,吴医生就得在医院开个洗头房了。”

“都暻秀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说话的。”

都暻秀直直的看着张艺兴,柔顺的刘海耷在额头上,让他觉得格外碍眼。

“他不过给你洗了次头发,你就这么高兴吗?”

“是,我非常高兴。”

张艺兴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把吃了半个的苹果扔到了都暻秀身上。

都暻秀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话,把苹果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张艺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讨厌鬼,抓起枕头又扔向了都暻秀,不料动作太大反而扯到了肋骨,

“啊”

“没事吧?”

都暻秀忙过去扶住张艺兴,

“就不能小心点啊”

“疼疼疼”

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可是看到都暻秀担心的表情,刚才莫名来的气就莫名消失了。

“是不是扯到伤口了,我去找医生。”

都暻秀说着就要往外走。

“傻瓜。”

“什么?”

都暻秀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身看向张艺兴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傻瓜。”

“都暻秀可真是个大傻瓜呀。”

张艺兴笑着看着他,露出两个酒窝,连眼睛也是亮亮的。

以细节描写和气氛渲染见长的大势作家都暻秀竟然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描述此时自己的感觉,也想不到用什么来描绘那人的表情。传出去,真是要笑死人了

 

张艺兴边收拾东西边往门外张望。肋骨好了,连腿也能着地了,他也不好意思再住下去,毕竟护士已经明里暗里暗示了很多次病房不够用。

张艺兴从卫生间拿出洗漱用品,边走边往外看结果一头撞到了门上。

“干什么呢?”

进门的都暻秀正好看到,

“你再不想出院也不能这么自残啊。”

张艺兴揉揉脑袋,把东西扔进袋子里,闷闷的收拾东西。

都暻秀把住院收据放到包里,

“吴医生今天休息,今天是见不到了。”  以后也见不到了。

张艺兴暗自翻了个白眼,哦了一声。

 

张艺兴站在门口等着都暻秀把车开过来。

暻秀说的挺对的,他是挺没心没肺的,被骗了几次,也还是不长记性。可他也是会伤心的,什么工作啊钱的他都不在乎,可没人愿意看着自己认真捧出去的一颗心再血淋淋的拿回来。

可那是都暻秀啊。是好朋友都暻秀,是初恋都暻秀,是既害怕又渴望的都暻秀。

 

“艺兴啊,”

车停到了面前,张艺兴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副驾驶,见都暻秀只是专心开车,他也没有说话。

沉默的在车流中穿行,只是…

哎?张艺兴看着路过的建筑,这不是回自己家的路啊。

“我们不回家吗?”

都暻秀熟练的打方向盘,

“回啊”

车辆拐进熟悉的小区,

“这不是你家小区吗?”

都暻秀把车停进车库。

“搬到我家,我会比较方便照顾你。”

都暻秀下车绕到副驾驶把张艺兴扶下来,又转而抓住他的手。

张艺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传过来的感觉是干燥又温暖。

“只是为了方便照顾我吗?”

都暻秀看向他,眼睛又亮又大。

“还想做你男朋友,想在一起,想照顾你一辈子。”





骨折(A面)(完)


A面勋兴

B面都兴



右面的客车红灯闯得让张艺兴猝不及防,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甩过去,但是安全带又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来。张艺兴眼前一片漆黑,最后一个念头是老天爷我还没有男朋友,妈的生活终于对我这个小可爱下手了,希望我死的不会太难看。

 

  “10号床的病人醒了”

张艺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自己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熟悉光线,左右眼皮就轮流被一个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扒开,手指绕过鼻子时张艺兴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看一下这是几?”

张艺兴盯着面前的一根手指头,虽然有些无语,还是觉得这手指头又白又细又长可真是好看。

“100”

面前的手指头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张艺兴病人,因为车祸,除了一些擦伤外,您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肋骨骨折,左腿骨折,手术很成功,您联系一下家人吧。”

面前是位年轻的男医生,一件普通的白大衣穿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走T台,一副半框眼镜,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飞,吐出些让张病人感觉不到丝毫关心的冷淡的诊断。

张艺兴眯着眼睛努力看清了医生别着的胸牌,吴世勋。

“我家人都在国外,不好联系。”

“那你有什么朋友吗?女朋友?”

张艺兴想说自己没有朋友可又觉得这样自己有点惨,

“有朋友,我一会联系他。”

帅气的吴医生点了点头。

转身出了病房,小护士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

 

“什么就屁颠屁颠了,有没有点好话。”

都暻秀边削苹果边吐槽张艺兴的用词。

“你真是色心不改,碰成这样了还能惦记人家医生,你可真够厉害的。”

张艺兴眯着眼睛,“我觉得我的爱情来了,生活还是很怜爱我这个小可爱的。”

“屁”

都暻秀削好苹果直接自己咬了一口,张艺兴一看急了,直起身子就要抢苹果,

“你倒是给我吃一口啊,”

都暻秀一把把他按回床上,张艺兴冷不防碰到了肋骨,疼的龇牙咧嘴。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两人一起朝门口看去,小吴医生。

吴世勋走了进来,

“病人的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也不能这样粗鲁对待。”

都暻秀点点头,“闹着玩,没注意。”

“你是个健康的人,可他肋骨和腿还骨折着呢。”

都暻秀看着一旁挤眉弄眼的张艺兴恨不得上去掐死他,什么三角背公狗腰大长腿天降神颜医生欧巴救人水火,明明一张扑克脸冷若冰山训人不眨眼,也就张艺兴见了一面就能说出人家这么多好来了。

“对了,晚上还是你陪床吗?”

“陪床?”

都暻秀连忙摇头,“我晚上还有事呢,我可不能陪床。”

“你不陪床?他现在自己连地都下不了,没人陪床,上厕所怎么办?”

“那护工呢?”

“不行不行,”

吴医生看向张艺兴,

张艺兴摆手三连,

“不行不行不行,我…我不习惯陌生人碰我,我自己可以,我不喝水,我晚上不上厕所。”

都暻秀连忙附和,

“对对对,他不喝水,不上厕所就行了,我明天早上来遛,不对,来陪他。”

吴世勋看看这俩人,

“你们自己看着来吧。”

 

吴世勋刚出门就听到里面两人又拌起嘴来,他轻轻咳嗽一声,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这才走回值班室。

这个张艺兴的朋友,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这人的家属也是,他下午按照张艺兴原来病历卡上的家属联系人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有接,再在国外,孩子成这样了也得来看看吧。

算了,反正自己今天夜班,就顺便看一下他吧。

 

张艺兴努力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膀胱同学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可是这位陪伴他二十八年的朋友毫不给面子,叫嚷着要去和卫生间的马桶会面。

张艺兴看看手机,才一点,如果都暻秀明天早上六点钟来他还需要忍耐5个小时,干,那小子怎么可能六点钟来,九点钟能来就不错了!

张艺兴咬咬牙决定自己去上厕所。

左腿被吊着,从大腿中央就被打上了石膏,上面有都暻秀白天画的两个小人,此时正咧着嘴看着张艺兴,仿佛在一起嘲笑他的狼狈。

张艺兴吸着气,忍着胳膊的酸痛,刚把左腿抬下了床,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下去,没想到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这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抬头一看,小吴医生,没戴眼镜好像更好看了。

吴医生把他扶起来,

“没事吧?要去厕所吗”

张艺兴点点头,

“麻烦吴医生了。”

吴医生扶着张艺兴,张艺兴觉得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大半个身子索性靠在了吴世勋身上。

“吴医生,你多大了呀”

张艺兴一手解裤子,嘴上也不闲着

吴世勋扶着张艺兴的肩膀,歪了歪头,

“28。”

“这么年轻啊,你们医科是不是都要读7、8年的嘛,你当医生几年了呀?”

“我上学早。本硕连读上了8年。”

张艺兴提好裤子,吴世勋又扶着他往回走,

“吴医生,你今晚夜班啊?”

“嗯。”

“那你下次夜班什么时候啊?”

吴世勋想了想,

“下周一,有事吗?”

张艺兴心里盘算,今天周五,那还行,

“没事没事,随便问问。”

“你有哪不舒服找值班医生就可以。”

张艺兴点点头,

“您医术挺精湛的,现在没哪不舒服。”

吴世勋愣了下,没接话。

拐弯到了病房,吴世勋把张艺兴安顿好,

“有事就按铃。”

吴世勋有些欲言又止,临走又转过身来,

“你的手术是刘老师做的,”

张艺兴愣了下,

“还有,我看你尿有点黄,还是多喝点水,别因为怕上厕所不喝水,再上火。”

 

 

“早点来了,”都暻秀拖出小桌板把一堆袋子放上桌子。

都暻秀把床摇起来,张艺兴这才打了个呵欠,一看都十点了,

“你现在让我吃,我中午怎么办,我还没刷牙呢。”

都暻秀从包里掏出一瓶漱口水,“凑合凑合”

“我这不是起晚了么,昨晚上赶稿子了。”

“我今天把电脑带过来了,你什么时候饿我什么时候给你买还不行吗。”

张艺兴点点头,对于都暻秀这种甘心被压榨丝毫不反抗的自觉性很是满意。

两人摊开刚吃了两口,吴医生又转了进来。

“吴医生,吃早点了么,一起吃点?”

张艺兴的问候让吴世勋有种不是在医院而是在路边早点摊的感觉。

“不用了,我刚交班,你有事找护士或者医生。”

张艺兴点点头。

吴世勋撇了一眼桌上的早点,

“你刚做完手术还是别吃太油腻了。”

都暻秀看看桌上的豪华版加肠加里脊手抓饼,这哪油腻了?

“嗯嗯好。”张艺兴继续点头。

吴世勋点点头满意的下了班。

“快收收你那张谄媚的脸吧,你挤出的褶子快赶上那狗不理包子了。”

张艺兴毫不生气,“听听,小吴医生对我多么关心。”

“切。”

“医生都这样,看到路边的杀猪的都得说两句人家的切口不整齐。少自作多情了。”

“哼,你不知道,经过昨晚,我们的关系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都暻秀挑挑眉毛,“说来听听?”

听完张艺兴的话都暻秀笑得直不起腰来,

“就这?张艺兴,我错了,我早该带你来医院治治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

“他既没帮你解裤子,又没帮你扶你的小兄弟,怎么就关系突飞猛进了?”

张艺兴一把把手抓饼拍到桌子上,

“我是断腿又不失断手!都暻秀我要不理你一个小时!”

 

 

张艺兴恨自己手怎么不能再长点,做了十几个仰卧起坐,挠了几个来回挠不到正经地方。正咬着牙使劲往前伸手,一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马上躺了回去。

“小吴医生。”

吴世勋看着那张笑脸点了点头,

“这几天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就是腿有点痒。”

张艺兴一脸乖巧。

“嗯,这是伤口愈合的正常现象。”

“吴医生啊,你今晚值夜班吗?”

从住院到现在,吴世勋一共值了三次夜班,帮自己上了六次厕所,平均每次说四句话,要不是怕他以为自己尿频尿不尽,张艺兴恨不得一晚上去八次厕所。

“嗯,我是今晚的夜班,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张艺兴挠挠头,

“你们这做医生的真辛苦啊,没时间陪女朋友吧?”

吴世勋扶扶眼镜,

“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有男朋友?”

“男朋友也没有。”

吴世勋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张艺兴脑袋有些发懵,他这是什么意思?

 

“直男的回答不应该是我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类似这种吗?你说他那个回答是什么意思啊?”

都暻秀的手在键盘上上下翻飞,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你别想太多了,人家只是顺嘴一说。”

“都暻秀你能别老这么打击我自信吗??”

都暻秀顿了下,继续打字,

“我不打击你自信的时候你成了么?”

“大二的时候对那个大四的一见钟情,没分清直弯就巴巴的跟上去,然后呢?”

张艺兴撅着嘴不理他,他就自己说下去,

“结果人家利用你搞到了出国的名额和他女朋友双宿双飞了。”

“研究生时候又喜欢一个小学弟,每天粘着你让你给买这买那,你偏说他是喜欢你离不开你,然后呢,他踏马从手机到电脑,从头到脚,连内裤都是你买的,转身就劈腿跟个校外的垃圾搞上了,还回头说你只会用钱不是真爱他,你他妈就连个屁都没放。工作时候喜欢人家实习生,帮人家进了总部,人家就把你踹了还把你搞出了公司。张艺兴你也挺大人了能不能长点记性,人家表现出一分喜欢你,你他妈就要十倍百倍拿出来,你脑子是脑浆还是水啊?你怎么就能每次都这么义无反顾呢?”

张艺兴不说话了,慢慢躺下去用被子盖住头,一会儿被子里传出来个闷闷的声音,

“我只是喜欢他们啊,我有什么错吗?”

 

吴世勋晃晃脑袋,这么长时间的偷听显然十分不符合他高冷男医生的人设,本来是转病房转到这里,听到张艺兴提到他的名字就停了下来。张艺兴对他的感觉毫不掩饰,每次查房都要顶着张艺兴那炽热的眼光,自己一值夜班就要找自己帮他去厕所,一夜两次,每次还要假装不在意的瞎问两句。吴世勋只是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可是,现在他有些笑不出来了。他推推眼镜,转身去了别的病房。

 

张艺兴边上厕所边悄悄的瞟吴世勋,他从来都是扶着自己的肩膀面无表情直视前方

张艺兴像是想起了什么趁吴世勋不注意撇了一眼下面,今天的颜色挺健康的,没看到吴世勋弯了弯嘴角。

今夜的走廊如往常一样寂静,张艺兴拖着腿有些磨磨蹭蹭的不想回去。

“吴医生”

“嗯?”

张艺兴被这声嗯挠得心痒痒,刚想好的话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要不是吴世勋在跟前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那个。。。吴医生?”

“怎么了?”

“要加个微信吗?”

张艺兴鼓起勇气,停下来看着吴世勋,又后悔又期待。

你要是加我就使劲追你,你要是拒绝,我就不那么使劲了

吴世勋就那样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张艺兴从没见他笑过,还和都暻秀吐槽过他是不是带了张面具。

张艺兴忍不住乱想,如果自己捏捏他的脸不知道会不会挨打。

可是神游天际的张艺兴下一秒就愣住了,他的心脏嘭嘭嘭的加速运动着,他觉得自己明天要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

吴世勋微微勾起嘴角,“好啊。”

这回答像是要去赴一场久违的约会。

 

都暻秀一进门就看到张艺兴在那儿捧着手机傻乐,他走过去探着脑袋看手机,一个聊天界面,张艺兴发了个卖萌的表情,问忙不忙,对面回了个在忙,一会儿说。

名字是小吴医生后面还有颗心。

都暻秀再看看张艺兴,一脸痴线,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张艺兴,张老板,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啊?当然等好了再出院啊”

“昨天来查房的医生可说你没什么事了,这腿换个小点的石膏回家养着就成。”

“回家?我回家干嘛,没吃没喝还没人扶我上厕所,我干嘛要回去。”

都暻秀无语望天,

“您老有钱,那您就花钱搁这单人病房里待着吧。”

“我明天要出差,一个多星期吧,你自己看着办啊”

没等张艺兴反应过来,已经把放在病房里的东西收拾好闪人了。

门被带上的一阵小风把张艺兴终于吹醒了,

“都暻秀!!!”

 

张艺兴边把痒痒挠伸进石膏里挠痒,边啃苹果。

这是最后一个苹果了,都暻秀明明才走两天,张艺兴觉得他像走了一个月。橘子吃完了,香蕉吃完了,这是洗好的最后一个苹果了,他自己也两天没洗澡了。张艺兴是挺厚脸皮的,但还没有厚脸皮到幻想吴世勋能帮他洗澡。

想着不由叹了口气。吴世勋一进病房就听到了这声叹息。

“怎么了?”

张艺兴忙把痒痒挠扔到一边。

“没怎么,就是有点无聊”

吴世勋看看桌子上扔的iPad ,漫画书,还有半袋子没洗的苹果。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世勋坐在凳子上翻看病例,

“你的腿也没什么大毛病了,如果你想出院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没必要一直在医院待着。”

“我这不是回去也没人管么。”

不知怎么的一句常用来调侃的话张艺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在吴世勋听来也带上了股子凄凉味。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张艺兴顿了顿,

“我大学毕业时候,父母移了民,在国外挺多年了,也就逢年过节通个电话。他们都不回国了,我这受个小伤,也就不惊动他们了,省的白担心。”

“我一个人这几年也习惯了,每天工作,下班去都暻秀那儿蹭吃蹭喝,晚上回去睡觉,也挺好的。”

张艺兴自顾自说了句,挠了挠头,看对面的吴世勋认真的看着他,讪讪的笑了笑,

“吴医生,你这会儿是不是没什么事?”

吴世勋看看表,

“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那你,帮我洗个头发呗。”

 

张艺兴坐在凳子上久违的紧张,心怦怦的跳着恨不得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好好让吴世勋看一看。

张艺兴把头伸在洗手池上方,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流下的是温度正好的水,细细的水流顺着头顶流下,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张艺兴闭着眼睛,却好像能看到每一根手指的动作,他挤了洗发水,他在自己头顶轻轻揉搓死泡沫,顺着水流把泡沫一点一点冲洗掉。每一根手指拨弄的好像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的心。

张艺兴坐在床边慢慢的擦着头发。吴世勋从卫生间走出来,他穿了件黑条纹的衬衫,袖子半挽起在小臂,他把袖子一层一层的翻下来,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张艺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血气上涌。

吴世勋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儿拿回来一个电吹风。

张艺兴有点莫名激动,除了理发店的tony,还没别人给他吹过头发。

吴世勋插好点,冲张艺兴招招手,

“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张艺兴愣愣的走过去,直到暖风吹过,才有了一丝真实感。刚帮自己洗过头发的那双手,现在又轻轻的拨着自己的头发。

“吴医生,你经常帮人吹头发吗?”

头顶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好像怕有什么歧义,吴世勋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只帮你吹过头发。”

 

张艺兴边收拾东西边往门外张望。肋骨好了,连腿也能着地了,他也不好意思再住下去,毕竟护士已经明里暗里暗示了很多次病房不够用。

张艺兴从卫生间拿出洗漱用品,边走边往外看结果一头撞到了门上。

“干什么呢?”

进门的都暻秀正好看到,

“你再不想出院也不能这么自残啊”

张艺兴揉揉脑袋,把东西扔进袋子里,闷闷的收拾东西。

 

都暻秀吧住院收据放到张艺兴包里,

“我刚帮你问了,吴医生今天休息。”

张艺兴闷闷的哦了一声。

离吹风机事件已经半个多月了,吴世勋倒是一如往常,好像比平时来的还更多了些。转病房时看看他,值夜班时也来帮他去卫生间,甚至还帮他带水果。可张艺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想退缩了。或者说,是有点害怕了。

暻秀说的挺对的,他是挺没心没肺的,被骗了几次,也还是不长记性。可他也是会伤心的,什么工作啊钱的他都不在乎,可没人愿意看着自己认真捧出去的一颗心再血淋淋的拿回来。

突然就会对别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害怕了。

离开医院,和吴世勋的交集可能就会马上归零,或许现在吴世勋对他是有那么一点兴趣,那之后呢?

 

“艺兴啊,编辑刚给我打电话,那边出了点问题我要去一趟,你自己回家行吗?”

都暻秀帮张艺兴把行李拿到医院门口,

“那我先走了,到家给我电话。”

张艺兴点点头。自己把行李拿到路边,久违的人群和车流,让张艺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时间看着来往的车辆,明明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步伐却一步也不想挪开。

忧伤少女张艺兴,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张艺兴自嘲的笑了笑,刚举起手,面前停了一辆车。

 

吴世勋到病房的时候,张艺兴已经走了。

如果吴世勋有上帝视角,他会看到自己出电梯的那刻,张艺兴和都暻秀迈进了旁边的电梯,犹如恶俗电视剧的巧合。

吴世勋在高中时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向,好像也因此比同龄人早熟了许多。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张艺兴不是他的病人,那么也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那些都暻秀口中说出的傻气恋爱经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慧眼识珠,他只是心疼张艺兴。

是时候了。

 

张艺兴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车,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先生,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大陆纪事——继承

踩雷预警:本文都暻秀,边伯贤为主,主cp勋兴,副cp不定

背景设定为私设。

非常长,不定时更。



日月轮换,天降异象。第四世王天生反骨,身携神未有之能。王跨大陆征战异族,凡异兽族皆为奴隶,战火数十年不休。四神降罚谕,三大氏族联合抵抗,大挫王族,异兽族方获安宁。守护兽为护其主下落不明。

                                                                                    ——《大陆全纪事》

边伯贤数过藏书阁后的第三座假山停了下来,绕到后面,果然有个被草木掩住的洞口。他四周看看,今日是沐休,大部分人都下山去了,外面空旷的很,他便闪身钻了进去。按照张艺兴的嘱咐,拿出铁锹一铲一铲在洞中挖了起来。挖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忙小心用铁锹将土拨开,一个半尺见方的盒子出现在面前。盒子虽被埋在地下,却只是沾了些土不见褪色,正面挂着一把大锁,锁头也不见锈色。边伯贤又将土掩好,将盒子揣进怀里,跑回了学宿。

他将盒子放在床边,见张艺兴还在睡觉,轻轻拍了拍他,

“东西我找到了。”

张艺兴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眼睛,明明刚睡醒,眼中却是一片清明,若是边伯贤不知道他是真的嗜睡,倒要以为他是装的了。

张艺兴蹲坐在床边,让边伯贤将盒子放在他面前。只见他只是将蹄子搭在了锁上,那锁便吧嗒一声打开了。边伯贤将盒子打开,看清里面装着的是一张羊皮卷和一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

张艺兴把那石头叼起放在自己面前,黑色的石头一瞬间竟有光亮闪过,边伯贤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想到那石头竟是真的亮了起来。边伯贤好像从张艺兴脸上看到了笑一样的表情。

“这不过是块寄放了我一些能量的黑曜石,没想到竟被左金氏的人捡去,做了镇压后山异兽的镇兽石。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镇兽石?”

张艺兴说的每个字自己都知道,可为什么连在一起自己却听的云里雾里?

“不然,为什么这山后的树林严禁你们进入?树林里面,好东西多着呢,若不是左金氏在这半山腰埋了几千颗镇兽石,你们又怎么能在这样的风水宝地过活。”

“那,这石头挖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艺兴暗自思索,当初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这能量平白被他们用了千年,也算是够意思了,还管他作甚,也应该并不会有什么事吧。他叼起那羊皮卷扔在边伯贤面前,

“这是给你的。”

边伯贤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羊皮卷上。那羊皮卷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字与图边伯贤倒是能认得许多,只是又不知其解。

“能量修炼小札?”能量修炼?边伯贤被这几个字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不过是初级能量修炼小札,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能量可以修炼?”

凡大陆赋能量者,15岁可定一次级,20岁可再次定级。因为15到20岁中间,有些人的力量还是会变化的,一般人20岁时能量若再无变化,此生便也就止步于此了,何时听说过能量还能修炼的?

“说是能量修炼其实只是帮助挖掘你的潜能,若是你土地里面没什么东西,再修炼也是徒劳。”

张艺兴看着边伯贤一脸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们整天学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定级的能量不过是你已经显露并且可以加以运用的能量,好比一棵树,定级不过是丈量你显露在土地上面的枝干。那么土地下面的呢?有人地上苍天大树,可地下的根系不过数只寥寥,有人地上寥寥,地下也寥寥,这种人终生能量也就是定级的能量了。而有的人,地上寥寥,地下根系却蜿蜒万里,这能量修炼之法不过是协助你将你蕴含的能量激发出来为你所用。其实靠的还是你自己的资质。”

“那,那我,真的可以练吗?”

边伯贤一脸震惊又转为期待。

张艺兴将石头团在怀中,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不然我给你干嘛。”

边伯贤闻言内心涌上一阵狂喜,原来,原来自己是有天赋的,自己是真的可以变强的。

张艺兴这边已经陷入昏睡,喃喃之声并未被边伯贤听到,

“数千年来我还从未看错过人。”

张艺兴自从得了那石头,比以往睡觉的时间还要长了些。边伯贤每日都按着那羊皮卷勤勉修炼,有不懂之处就等张艺兴清醒时一起请教,不足一月,边伯贤手中的光虽然仍是微薄,却已经能坚持一个时辰了。

 

边伯贤刚坐到位子上,就见一个学管跑了进来,

“今日晚读取消,各学宿宿长带领学生速回学宿,每隔两个时辰查宿点名。”

话音刚落又跑了出去。教室里的瞬间喧闹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后山有异兽跑出来了?”

“什么?异兽?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读时我去给金老师送东西,听到昨日几位先生一起在后山筑了结界,今日还要一起去加固呢。”

“异兽怎么会跑出来的?不是说左金氏放了几千块能量石镇压后山的异兽吗?”

“谁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学艺不精,还要去召唤异兽,闯祸了吧。”

几人还想说下去,学宿长催了起来,教室里的人才不紧不慢的往学宿走去。边伯贤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悄悄往书阁溜去。

独角兽,独角兽…边伯贤一本一本翻找着关于异兽的书籍。

这些日子他按照羊皮卷修炼,张艺兴则每日对着那能量石,他的变化边伯贤也看在眼里。虽然大小没有明显的变化,可他脑门却一日日鼓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从里面冒出。即使他后来再未问过张艺兴的来历,可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若他今后还要倚靠张艺兴,就一定要将张艺兴的来历弄明白。

“找到了。”

边伯贤一字一句读过,

“天降异兽,马首,狮身,四足踏雪,额生独角,是为异兽之祖,生而无泪,流之将亡。大地之母命之守护世代主君。”

厚厚一本异兽录,却只有这么短短几行。边伯贤将那一页撕下揣进怀里,又蹑手蹑脚出了书阁。

边伯贤刚转完不见,书阁对面的后山中走出一个人影。金钟孝看着消失不见的边伯贤,没有一丝表情。

 

边伯贤刚到学宿门口,就遇到了查宿的学宿长。这人本来就是和金钟孝兄弟一伙的 ,平日里就爱捉弄边伯贤。边伯贤猫着腰想躲过去,不妨还是被那人抓个正着。

“边伯贤,你为什么还在外面!”

边伯贤想好的去找东西的瞎话还没说出口,背后就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找伯贤哥有点事,所以他才回来晚了。”

边伯贤回头一看,不就是连体兄弟金钟仁和吴世勋。

金钟仁走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学宿长,

“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许多学宿未查,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那人眼神在金钟仁和吴世勋身上转转,

“老师吩咐所有人不能在明日天亮前出学宿,你们二人也不要乱转了。”

“自然,我们这就回去。”

金钟仁冲他做了个揖,那人威风耍的心满意足,摆摆手去了别的学宿。

边伯贤看了场戏安全进了学宿,倒是金钟仁和吴世勋向学宿反方向走了去。

“你说他们是去后山了吗?”

边伯贤的学宿就在院子最边上,他扒在门边看着金钟仁和吴世勋直接翻过了院墙。

趴在他怀里的张艺兴打了个呵欠,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边伯贤犹豫了一下,抱着张艺兴出了门。

边伯贤摸着黑树林走去,只见丛林边缘站着几个学院的守卫,各手持一颗夜明珠。

“明火会招来异兽。”张艺兴解释道。

边伯贤点点头,绕过几个守卫,找到一处缺口。刚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吼叫。边伯贤躲在一棵树后抖了一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在叫?”

张艺兴从边伯贤怀里跳到地上,闻了闻,眼睛暗了下来。

“最近你们是不是在学异兽史。”

“是啊,我那天不是告诉过你吗,吴世勋还随手展示了个异兽召唤的法子,招来一只牙签鸟呢。”

“吴氏的一些人有亲近异兽的天赋,会些召唤异兽的法子并不奇怪,那吴世勋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想是有人偷学不精,才惹来了这东西。”或者,是有人故意招来的。

“你是说是学院里的人招来的异兽?”

“不然,那异兽能顶着那镇压的能量石跑出来吗?”

能量石,边伯贤突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拿走了那块能量石啊...”

“怎么可能”,张艺兴暗自吞下了后半句,那石头里的能量那么少,不可能正放在什么阵眼上的…

森林里又是一声吼叫,张艺兴低吼一声,竟然直接冲进了森林,三两下不见了踪影。

边伯贤又是害怕又是焦急,张艺兴进去了,自己该不该进去啊,这可怎么办啊。

啪嗒,啪嗒

下雨了吗?

边伯贤感觉到湿湿的液体滴落到他头上,他伸手去摸,粘粘的,手伸到面前,奇怪的味道浓郁起来,边伯贤不由的胃中翻滚。他抬头向树上看去,一张血盆大口就在自己头顶,舌头在外面耷拉着,涎水正顺着那舌头流下来。那异兽体型颇大,整只趴在树上,紧闭着眼睛,只有一张嘴张着,却快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边伯贤心中暗骂倒霉,想赶快离开,没成想脚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他拖着脚往后挪了几步,冷不防碰上一个温热的身体,下意识就要叫出来,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别说话,跟我来。”

是吴世勋!

边伯贤迫不及待的点点头,生怕晚一秒吴世勋就要丢下他。

吴世勋把他一把拽起来,带着他往树林里面走去,没一会儿就走到一个山洞口。

洞口狭长,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边伯贤才觉得里面渐渐宽敞起来,也亮了起来。

吴世勋坐到一边,他这才发现山洞里原是放了两颗夜明珠,而靠着洞壁已经坐了两个人。

金钟仁面色惨白闭着眼靠在那儿,一只手捂着胸口,原本白色的院服,此时胸前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他旁边还坐着个白衣少年,边伯贤从未见过,却没缘由的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是怎么回事?钟仁怎么受伤了?”

边伯贤坐到吴世勋身边。

吴世勋咳嗽了两声,刚才在树林里太黑,到了光亮的地方,边伯贤才发现连吴世勋也是面色苍白,袍子上满是土渍。

“我和钟仁到森林里想帮忙,一进森林便看到老师们设下的结界被那混杂兽冲破,老师们都受了伤。为了帮老师们逃走,钟仁上去阻拦,却还是被那畜生胸前挠了一爪。我就地起风才将钟仁带了出来。”

“可是他也因此力竭,暂时使不出力量了。”

难怪刚才颇长的一段路程都不见吴世勋施展风能。

边伯贤看向接话的那人,

“钟仁现在怎么样?那混杂兽已经受了重伤,现在外面应该没有危险了吧?”

“那只母兽自然是没有威胁,可外面还有一只!”

“什么?两只?”

吴世勋点点头。

“本来那母兽已被老师们的结界困住,可她招来了公兽,公兽冲破结界,母兽趁机逃跑。与我们恶斗的正是那公兽。刚才树上的那只,应该是母兽了。”

金钟仁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前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那白衣少年握着金钟仁的手,将能量源源不断的渡给他,钟仁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钟仁他…”

“混杂兽身含剧毒,被混杂兽抓伤的人,伤口不能痊愈,能量也会慢慢流失,最终都会力枯流血而死。”

“我刚出去,已经发了信号,就算学院的老师看不到,山下等候我的吴氏族人也会上山来救我们的。”

“可是金钟仁怕是撑不了那么久了。”

“这毒可有解法?”

白衣少年看向边伯贤,那眼神让边伯贤一瞬有些恍惚,仿佛与某个眼神重叠了起来。

“世勋说,你们刚才碰到了母兽?”

吴世勋和边伯贤点点头。

“混杂兽虽对吃食来者不拒,可他们只能居于百年的樟树之上。那樟树十步之内必有懋萜草。懋萜草可解混杂兽之毒!”

吴世勋闻言马上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把那草找来。”

刚要走被白衣少年拦了下来,

“你还是在这儿休息,何况只有我认识那草,就让我去吧。”

“兴兴你…”

少年点点头,冲边伯贤抬抬下巴,

“你和我一起去,世勋你在这等我们回来。”

吴世勋此时浑身乏力,其实连站着都十分费劲,只能点点头,

“注意安全。”

边伯贤跟在那白衣少年身后,那眼神,那抬下巴的动作,深思都来不及一个名字就脱口而出,

“张艺兴?”

前面的人顿了顿,

“你还是蛮聪明的。”

边伯贤冲到他面前,

“你真的是张艺兴?你怎么变成人了?”

“边走边说”

“你为什么突然跑进树林?”

“我们刚到树林边时听到那吼叫声,便知道树林里的异兽是混杂兽。再听到公兽的吼叫,大概猜到是出事了,便跑了进来。”看看那群人怎么欺负那混杂兽的。

边伯贤点点头。

“我跑进树林后便是看到公兽将结界打破,母兽跑了出去。树多本来就不利于吴世勋施展力量,可他偏要坐地起风,用尽力量竟将公兽的能量体打了出来,正好落在我面前,我一口吞下,便化成了人型。”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母兽停留的那棵树下,母兽已经陷入了昏迷。张艺兴果然就在树不远处找到了懋萜草,两人正要离开,突听的一声吼叫,连忙躲了起来,原来正是那公兽。

公兽失了能量体已经不能久活,找到母兽后卧在了她身边。本来已经没什么气的母兽抬起头蹭了蹭公兽,竟从口中吐出一块红色的石头。

“混杂兽成对而生,一方身死,另一方也是不能独活的。那母兽只是受了伤闭气修养,本还能多活几年的。”

母兽仰起头长吼一声,在边伯贤耳中犹如哭诉,两只异兽方情深至此。

两只头靠在一起,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红色的能量体掉了下来。

张艺兴走过去,跪在树下,缓缓弯下腰,抱住了膝盖,从口中吐出一块蓝色的能量体。两块能量体相互吸引,一起漂浮到空中,融为一体。

再看张艺兴,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张艺兴站了起来,看了看面前的能量体,你们本在深山与世无争,却被有心人利用才遭此横祸,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边伯贤把张艺兴抱起来,

“我们快回去吧。”

张艺兴我点点头。

边伯贤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可以吃那能量体力量大增化型为人,那人,可以用那能量体来增长能量吗?”

张艺兴眼神暗了暗,轻轻的嗯了一声。

边伯贤掉头捡起那块能量石,看了看,揣进了怀里,这才向山洞跑去。

 

吴世勋发的信号果然被守候在山下的吴氏族人看到,很快就上山接走了四人。金钟仁因为被救及时保住了性命,却也大伤元气,被接回了左金氏本家修养。吴世勋则在老师的帮助下很快又恢复了力量。

召唤异兽的人也很快被抓住,原是一个外族学生,看到吴世勋召唤异兽十分羡慕,只记了个一二就去后山试验。只是当下没有反应就放弃了,没成想却招来了混杂兽。那外族学生被赶出了学院,后山筑起一道高墙,彻底将后山的树林隔绝了起来。

转眼入夏,夏休如约而至,学院放一个月的假,张艺兴要留在山中休养,边伯贤如往常一样,独自回到了母亲的小院。

 

“母亲,我回来了。”

想着要见到母亲,边伯贤的语气中不有戴上一丝雀跃,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将这些日子的所遇所见告诉母亲。

可一进院子,就看到站在庭中的金总管。而母亲颇是局促的站在一边,见他回来马上迎了上来,

“你父亲要见你,快收拾收拾,随金总管去吧。”

“父亲要见我?!”


大陆纪事——继承

踩雷预警:本文都暻秀,边伯贤为主,主cp勋兴,副cp不定

背景设定为私设

非常长,不定时更。



边伯贤上完晚课回来后,张艺兴仍然在被子里面睡觉。 边伯贤小心的摸了摸,还活着,就这么一直睡,都不饿吗?还没问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呢。

边伯贤躺在床边,又想起了晚饭时的事情。

 

吴世勋和金钟仁两位大红人身边倒是没有像上午一样围满了人。如往常一样帮金钟孝金钟义两兄弟打完饭后,边伯贤才开始坐在角落里吃自己的晚饭。刚吃了两口,一只脚就过来踹翻了自己的桌子。抬头就是一个人故作抱歉又毫无歉意的脸,抱歉,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边伯贤已经习惯了,越是弱小,就越是有人想再踩上几脚。边伯贤捡起地上的一个馒头揣进怀里回了房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馒头,仔细的把上面的脏了地方撕掉,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止不住了流了下来,他用馒头紧紧的抵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张艺兴耳朵动了动,醒了过来。果然,又在哭啊

“你这小孩,怎么总是哭啊?”

边伯贤听到声音慌忙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你,你要吃馒头吗?” 

张艺兴抖抖身子,坐在边伯贤面前。”边伯贤?”

伯贤坐起来,好奇的看着他,”嗯?”

“你想变得强大吗?”

边伯贤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你母亲不过是东陆的一只鲛人,为了化作人类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你不必再妄想她能来保护你了。”

边伯贤的手握紧又松掉,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难道,难道你是故意跟我回来的?”

张艺兴舔了舔蹄子,依旧是毫不在乎的样子,慢慢悠悠的语气。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我?”

张艺兴站起来正对着边伯贤,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你母子二人能够被你父亲领回来,你知道你母亲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左金氏后院各位夫人姨娘争斗不止,只为自己的子女能够得到一眼青睐,只有你娘呆在偏院安然无恙,还不是连下人都知道你母子二人根本连争夺的权利都没有。你就想这样畏畏缩缩一辈子,被人欺凌侮辱吗?”

“你不想强大吗?你就不想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吗?”

对面明明是一只小狗大小的小羊,此时两只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他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是期待,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胸膛中什么东西翻了几滚,想要喷发而出。

“熄灯”

校官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校舍的每一个角落。边伯贤慌乱的滚下床吹灭了灯。

等他窸窸窣窣上了床,身边的张艺兴已经又团成一团睡了过去。身边的呼吸声均匀悠长,边伯贤睁着眼睛盯着房顶,不知什么时候才睡去。


哗啦啦的晾衣架倒了一排,边伯贤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血,迅速隐没在茂密的草坪中。

“让你洗衣服是看得起你,这件衣服可是南陆最有名的成衣店买的,你竟然把他挂破了。”

对面还是熟悉的金氏兄弟,金钟义涨红了脸,手里拖着衣服,凶狠的说着又边上去踢了两脚。边伯贤也不闪躲,低着头咬紧了牙。

边上有几个围观的人也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啊。”

围观的人听到声音马上四散开来。学院内聚众闹事被发现的话是大罪,说不定就会被赶出学院。

金钟仁和吴世勋从四散的人群中穿过,站到了金钟孝和金钟义的面前,像是没有看到爬在地上的边伯贤一样。

“干什么呢?”

金钟仁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盯着金钟孝,又问了一遍,

金钟孝觉得金钟仁来的莫名其妙,金世一族中,比他们年龄大的兄弟都在学院中,只是按照年龄,在学院的另一部学习,并不常见。金钟仁在”钟”字辈里,年龄是最小的,而且长年不在族中。族中许多子弟的态度也是两极化,相对于许多人的巴结,也有些人敬而远之。金钟孝兄弟比金钟仁长上几月,自己父亲虽不及金钟仁父亲在族中出彩,却也是他父亲的异母兄长,可能金钟仁在他们眼里有些不同,对金钟仁的态度也算不上巴结。

可是正在气头上的金钟义完全没管那么多,他身材高壮,金钟仁也差不了多少,两个人如针尖对麦芒,直接站在他哥哥身前,对着金钟仁狠狠的吐出四个字,

“关、你、屁、事”

后来,当时在场的人回忆起来也还是心惊不已。他们只听见前三个字,第四个字刚在嘴边,金钟义就被掀飞了。怎么能说是掀呢,因为金钟义整个人,像一块木板一样,整个被抬起,扔了出去。金钟仁动都没动,是吴世勋动的手。

“不巧,关我的事。”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吴世勋拍了拍手,明明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吴世勋总是暴躁的有点可怕,接下来的话却让人觉得咋舌。

“你站在我洗衣服的地方了。”

人们这才发现吴世勋手里端着一盆衣服。

金钟孝去扶起被摔在地上的金钟义,吴世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凳子,就坐在金钟义刚刚站着的地方,开始皱着眉头,洗起了衣服。

金钟仁还是刚才的表情,就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开始晒太阳。

金钟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扶着金钟义,两人向学宿方向走去。坐着的两个人也没有理旁边的边伯贤,边伯贤倒像是这场闹剧的围观者。边伯贤自己慢慢站了起来,他觉得胸口酸疼,嗓子眼里全是铁锈的味道,金钟义生的壮实,力气大得很,两脚踹在他肚子上,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踹了出来。

他强忍着拾起地上的盆子,一瘸一拐的向学宿走去。路过金钟仁时顿了一下,小声了说了一句”谢谢”

直到边伯贤拐过弯去看不见,金钟仁才睁开了眼睛,

“你刚才也太冲动了吧,”

“冲动什么,耽误我洗衣服我能高兴吗?”

“什么破地方,你们金家就这么抠吗,几个洗衣奴都舍不得雇吗?”

吴世勋边皱着眉头边把水倒进盆子里,索性转转手指,衣服在盆子里自己转了起来。

金钟仁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样滥用力量迟早会被赶出学院的。”

“真的吗?”

衣服在盆子里转的更快了,

“快点把我赶出去吧,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金钟仁按下翻白眼的冲动,形象形象,闭上眼睛不想再理他。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远处草丛后一抹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边伯贤脱下衣服,果然肚子上和胸口都是青紫。他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抠出些药来仔细的涂在痛处。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白色的东西窜了进来。边伯贤吓得忙穿衣服,定睛一看,竟是张艺兴。他连忙站起把门关严。

“你出去了?”

“不能乱跑啊,学院内发现野生的异兽,是要处死的。”

张艺兴置若罔闻,轻轻一跃跳上了床。

“放心,不会有人发现我的。”“

“你又被欺负了?”张艺兴蹲坐在床边,冲边伯贤抬抬下巴。边伯贤穿上衣服将伤处遮住,坐到了床边。一人一羊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得有些怪异。

“我想强大起来。”

边伯贤先打破了这沉默,

“我不想再被欺负了。”

张艺兴像是早就意料到了,却只是低下头舔了舔腿。

无论是因为什么忘打洗脸水,无论是因为不小心挂破了衣服,不想再被欺负,想好好的坐下吃饭,不想时刻紧张着桌子什么时候会被踢翻,想像那个吴世勋一样,没有人敢轻视,没有人敢欺负自己。

“先给我看看你的力量吧。”

“什,什么?”

“你的力量不是已经能开始显现了吗?”

边伯贤惊讶的看着张艺兴,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力量在他十二岁时就显现出来,已经一年多了。可是除了母亲,没有人知道。

“给我看看你的力量吧。”

边伯贤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出一只手来,张艺兴瞪大了眼睛,是,是光。边伯贤的力量竟然是光吗?

边伯贤的那只手,散出白色的光晕,可是因为力量太弱,只有薄薄的一层,连屋子都没法照亮,很快那只手又恢复了正常。

“我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母亲让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艺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传说中带领人类颠覆大陆的那个人,生出了神没有的力量,就是,光。



大陆纪事——继承【暂定】


踩雷预警:本文都暻秀,边伯贤为主,主cp勋兴,副cp不定

背景设定为私设

非常长,不定时更。


初——

神创造了埃克斯欧大陆,带来了水源,火种和生机。人类繁衍生息,却生活艰难。神怜悯世人,便将百分之一的力量撒向人类,于是幸运的人类拥有了神的力量,带领平凡的人建立家族,群落。然而拥有力量的人逐渐变得贪婪,开始肆意杀戮引发战争,相互掠夺。神拥有力量,却无法改变人心,只能向大地之母求助。大地之母挑选最纯洁,最智慧的人赋予大地的力量。那人建立王国,让人类和平共处。大地之母派下独角兽,守护他世世代代子孙,保大陆永享和平。

——《大陆全纪事》

 

 

埃克斯欧纪年1121年


空旷又寂静的宫殿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披着黑袍子的人快速的穿过长廊,轻车熟路的拐入侧殿,来到一间房门前,他举起手轻拍了两下门,停顿一下,又拍了三下,门吱呀一声,掖开了一条缝。那人闪身而入,又是吱呀一声,门又被紧紧的关上了。

房间里已经有了两个人,一个瘦小的人侍从打扮,正是刚刚开门的人,而另一个人站在桌前,看上去十分年轻却又带着股上位者的气质,穿着王族暗黑色花纹的立领袍子,腰带上镶着象征身份的绿色宝石,头发被整齐的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炯炯有神。正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都暻秀。

“殿下,乌瑞尔来了”

他看向来人,焦急地走上前去,

“有什么消息了么?”

来人摘下帽子,半跪在他面前,

“殿下,塔尔已经把大祭司囚禁了,他拿到了手令,王族的军队都已经被他控制了。”

都暻秀冷笑一声,

“父王才下葬三天,叔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登上王位了。”

“殿下,大祭司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东方的右金氏一族,让您速速前往,右金氏会护您周全。”

“护我周全?我周全有什么用,国家都要落入奸佞手中了!要不是我都18岁了还...”

“殿下!”

乌瑞尔突然站起身来,

“殿下,要是您不能安全脱身,将来又怎么能夺回王位,逝去的王如何安心!”

他声音开始哽咽却拼命忍住,又单膝跪下,

“右金氏的承诺是大祭司用他最珍贵的东西换来的,请您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都暻秀闻言晃了一下,忙用手扶着桌子才能支撑自己不倒下去,他瞪大了眼睛,眼泪争先恐后奔涌而出,他一手捂上双眼,

“老师他怎么能这样...”

这时突然想起的敲门声,敲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三个人,乌瑞尔冲侍从卡特使了个眼色,卡特马上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早收拾好的包袱,

“殿下,一定是塔尔的人来了,快让卡特护送您从密道离开。”

 

“殿下,塔尔亲王邀请您去他宫殿一叙。”

门外果然响起了塔尔的亲侍艾斯的声音。

“您快走,这里由我解决,出去后一路向东,到东方彭透斯城找右金氏,右金氏的人会保护您的。

都暻秀紧抓着乌瑞尔的手臂,”那你怎么办?”

“我和大祭司一起等您回来,拿回王国。”

说罢推着他和侍从来到床边,侍从卡特看着瘦小,却是天生神力,一把推开了房间中央的那张石床,床底的密道口露了出来。

“密道的出口就在王城的东城外,您快走吧。”

都暻秀死死的瞪着乌瑞尔,

“你和老师一定要等我回来!”

乌瑞尔狠狠地点了点头,都暻秀转身和卡特一起跳下了密道。

门外的艾斯已经开始不耐烦,

“殿下,您再不出来就别怪我无礼了。”

乌瑞尔又把石床挪回原位,脱下袍子,身上穿的俨然是和都暻秀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一口灌下,躺倒在床上,慢慢失去直觉,昏睡过去。艾斯终于推门进来,看到床上躺着个人,上前一看,大叫起来,

“快去找大夫,殿下晕倒了!”

这时床上躺着的,已是另一个都暻秀了。


王城卡俄斯位于大陆的最中央,王城中央的该亚广场上矗立着四座雕像,分别守望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SOHU大神面向东方,东方的右右金氏家族继承了水系力量。CHANYEOL大神面向南方,南方的左金氏家族继承了火系力量。SEHUN大神面向西方,西方的吴氏家族继承了风系力量。而面向北方的,却是一只站立着高高扬起前蹄的独角兽,他仰着高贵的头颅,望着坐落于王城北面的王族宫殿。王族拥有土系力量,而只有真正的王,才能继承大地母亲的力量。


艾克斯欧大陆幅员辽阔,气候也变化万千。东陆是整个大陆上水资源最丰富的地方,被天然的河道划分为十五座城镇,东方最大的家族右金氏世代生活在东陆最中心的彭透斯城。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彭透斯城寂静的夜晚。一行穿着黑袍子的人骑着马穿过街道,径直向东奔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座颇有气势的府门前。一行人下了马,一人上前敲了三下门。声音刚落,门便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一看,马上将大门打开。

“二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排仆人从正厅穿出,手中纷纷举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刚刚还笼罩在黑暗中的前庭此时已被那几十颗夜明珠照的大亮。一个长相俊秀的人从厅中疾步走来,迎上了穿着黑袍子的领头人,

“见过大哥。”

那人摘下帽子,眉眼上挑透着灵动,正是右金氏家的二公子,金珉锡

“珉锡,一路上可安全?”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右金氏的继承人,金珉锡的哥哥,金俊勉。

“还算顺利。”

“快进去再说,父亲也已等候多时了。”

 

“父亲,珉锡到了。”

坐在书房正位的男人面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右金氏的第九代族长金臻。

金珉锡脱下袍子,向他的父亲行了个礼,

“父亲,珉锡不负您和大哥所托,已经将东西顺利送到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

“北方可有什么消息?”

“据塔尔亲王发出的告示所言,王子都暻秀生了怪病,昏睡不醒,现在暂由他来执政。”

金俊勉点点头,

“这样说来,这王子已经逃出来了。那父亲,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路上接应一下?”

金臻抬头看了俊勉一眼,

“当初大祭司来信只希望我们能护王子周全,在我东陆我自可护他,东陆之外,便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了。”

金俊勉与珉锡对视无言,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大哥,父亲他的意思...”

两人并肩出了书房,站在回廊下,刚刚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已经透出了些月光。

金俊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听闻王子15岁时力量还没有觉醒,至今没有显现出力量的痕迹,就算没有追杀,王城距我们东陆路途遥远,谁又能料想会有什么意外。”

金俊绵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已经完全穿透了乌云,

“世事难料,最好的方法就是置身事外。”

“可是,这世上又哪有真正置身事外的方法呢”


都暻秀和和卡特从地道出来一路向东,已经连赶了五天的路。

卡特9岁时力量觉醒,便被送到都暻秀身边,成为他的贴身侍从。15岁时力量定级,他被定为初级,即使是初级力量,身体素质也比他人好上许多。可是生长在宫中的都暻秀,虽然从小跟随乌塔尔练习功夫,身体素质却比不上拥有的力量的人。

“王子,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卡特扶着都暻秀坐到路边,

都暻秀喘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卡特,最近就不要叫我王子了,以免被人听去。”

“是。”

“卡特,你知道离东陆还有多远吗?”

“王…少爷,我们走了五天的路程,连十分之一还没有到啊。”

都暻秀瞪大了眼睛,十分之一都没有吗?

以往出行有车辇,哪里知道徒步跋涉的艰辛。他看看身边的卡特,虽然和自己一样走了5天,却丝毫不见疲乏,而自己…他不禁有些泄气。

大陆上无论平民还是权贵,都有不同程度的力量觉醒。大部分人在15岁成年时觉醒力量并进行第一次力量定级,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成年前甚至更早就会显示出力量。

而都暻秀不仅成年前不见力量,成年之日,王城中力量级别最高的三位祭司为他整整唤醒力量三日也没有成功。

他也时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命定继承人,是父王与大祭司的认可让他才坚持了下来。

都暻秀摇摇头让自己振作起来。父亲的心血不能被奸人夺去。叔父天性狡诈,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已经逃出王城,乌塔儿最多在王城坚持一个月,他要快快赶到东陆,寻求解决之法。

“卡特,凭我的脚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到东陆,我们到了下一程的驿站,要先找两匹马。”

“少爷,地图上显示,我们距离最近的驿站,应该不到100里了。”

“好,那我们就快走吧”

主仆二人相扶着向前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救命啊,救命!”

都暻秀脚步顿了顿,

“卡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卡特早就听到了呼救声,可他不愿节外生枝,一直没有理会。

“少爷,我没有听到。”

都暻秀看看身边的卡特神色坦然,叹了口气,又接着向前走去。

“救命啊,救命。”

两人越走越快,那呼救声却仿佛声音更大了些。

都暻秀突然停了下来,

“少爷?”

他握了握拳头,

“我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可若是此时不救那人,这一路上我恐怕都会睡不好觉。”

说着便仔细分辨着那呼救声,向声音源头寻去,卡特只得跟上。

 

两人在树后躲了有一阵了,前面的树上倒吊着一个人,树旁有些树枝烧过的灰烬。想来歹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这个人。

都暻秀冲卡特使使眼色,两人走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一见有人来,又挣扎起来。

“救我,两位小兄弟救救我。”

“你为什么会被吊在这里啊?”

都暻秀仔细瞅瞅树上这人,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却没有轻浮之感,一双招风耳生的甚是喜人。

“我本是王城人士,父母双亡,家道中落,便想去东陆投奔亲戚,寻些活计,谁想在此遇到了强盗,将我身上所有家当抢去,又把我吊在树上,让我在这儿等死。求你们行行好救救我吧。”

都暻秀冲卡特点点头,卡特上前把那人放了下来。

那人揉揉腿脚,站了起来,

“我叫朴灿烈,真是谢谢你们了。”

“不知有句话当问不当问,”都暻秀犹豫了一下,朴灿烈拍拍身上的土,

“没事,随便问,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能问的。”

“你,没有力量吗 ?”

朴灿烈叹了口气,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十五岁力量定级时,定到了火系中级,家中觉得十分风光,还要想办法送我到王宫里当差去,谁知后来我生了场怪病,力量也变的时灵时不灵的。刚刚遇到几个强盗,不过都是初级力量,谁知我的力量竟突然使不出来,这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都暻秀点点头,本来想着可以多个帮手,这下,倒是不知该不该带上他了。

“还不知道救命恩人要怎么称呼呢”

“我叫王焕东,这是我的书童,卡特。”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倒是东陆有个亲戚,可这山高路远的…”

都暻秀仿佛看到朴灿烈的两只大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连眼角也带上了一丝可怜。

“我,我们也要去东陆,”

“少爷!”

都暻秀安抚似的拍拍卡特,

“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朴灿烈高兴的拍拍手,

“你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贵人啊。那咱们便快快赶路吧。”

好像生怕都暻秀反悔一样,朴灿烈揽着他的肩膀便向前走去。

卡特走到树下,捏起一些灰烬,手指一挫,竟泛了些白色,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白色的灰烬,似乎并不是普通火焰能够烧出来的。

卡特看着朴灿烈的身影,连忙跟了上去。


埃克斯欧纪年1116年

 

南陆气候宜人,一年如春,土地丰沃。南方的左金氏与右金氏分属不同的力量属性,右金氏擅长水系力量,左金氏却属火系力量。两方各占一方,属地相邻,关系也颇为微妙。

左金氏族系庞大,主系旁系子弟颇多。本是族中自设学堂,邀请大陆顶尖高手与老师教育本族子弟。发展至今,左金氏的族氏学堂已经成为南陆有名的学校。学堂由南陆力量等级顶尖的高手与学识修养最好的师父教授学业。从学堂结业的人,即使成年时力量等级不高,也可以进入王城做文官,前途不可限量。南陆不论大小家族绞尽脑汁将族中子弟送入学堂,希望能够培养出优秀的继承人,同时也希望能够结交大家族的子弟,借些东风扶摇直上。

学堂建在南陆奥菲斯山的半山腰上,前有溪流,夜晚可登山观星,后山树木葱郁,是南陆少有的风水宝地。学堂分为未成年与成年两部,所有学生住在学堂专设的学宿,每年夏至与冬至放假两个月,入学者如无特殊情况,第二次力量定级后方可毕业。

学堂的后山是一大片茂郁的森林,入学者皆知奥菲斯山曾有异兽出没,这片树林的边缘被当做学堂的教学用地,但从不允许学生深入。

 

正是休息时间,小班的学生在前面吵吵闹闹。一个小小的身影偷偷溜到树林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小声哭了起来。

“母亲,伯贤好想你,母亲,你什么时候来接伯贤回家,母亲,伯贤不喜欢这里…”

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本来就瘦小的身子更缩成了一团。

“你这小孩,哭什么啊?”

边伯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人

“说你呢小孩,你在哭什么啊,你打扰到我睡觉了。”

伯贤低下头,这,这是什么?

一只白色的,毛绒绒的,小奶狗大小的,却长得像绵羊的东西,坐在自己面前。

“你?你会说话?”

那小动物很不满的摇了摇头,

“我当然会说话了,问你呢,为什么在这哭?”

伯贤擦擦还没干的眼泪,

“你,你是什么,你管我为什么哭。”

那小动物站起来,来回踱着步打量着边伯贤

“啧啧,我当然管不着你,但你打扰我睡觉了!”

“我,我都来了好几次了,怎么你前几次不出来。”

“你都来这哭好几次了?”

没想到一下被这个小东西踩住了痛脚,边伯贤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我在这睡了好久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哭声,就跟着哭声找到了你,可看起来,你并不是那个人。但是…”

边伯贤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什么?”

那小东西眼睛一转,直接跳到了边伯贤腿上,

“但是,你是什么,你管不着。”

“我,是边伯贤,”伯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

那小东西竟然笑了起来,

“你这小孩倒是好玩。”

“那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我不就是我喽,我是张艺兴。”

“张艺兴?可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就你看到这样喽,”

张艺兴抬起头冲伯贤眨巴眨巴眼睛,

“我是只可爱的小绵羊呀。”

“你…”

还没等边伯贤反应,张艺兴就跳进边伯贤怀里,团成一团又睡了起来。

边伯贤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无从下手,眼看着查宿时间就要到了,可就把他放在这里又觉得不太放心,被别的人捉去了怎么办?他下下决心把张艺兴藏在怀里跑了回去,还是等他醒了再说吧。


“嘿,边伯贤!”

伯贤听到声音一个激灵,突然想到自己被子里还有个东西不能被发现。他小心的从被子里出来,又将被子掖回去。

刚下了床门就被踹开了,

“边伯贤,为什么今天的洗脸水没有准备好?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两个长得一样的大个子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畏缩在床旁边的边伯贤,他们是学院里有名的双胞胎金钟孝和金钟义。

金钟义说着话就要上前扯边伯贤,被哥哥金钟孝挡了下来

“对,对不起。”边伯贤本就瘦小的身子在两个大高个面前更叫微不足道。

被藏在被子下面的张艺兴耳朵抖了抖,睁开了眼睛。

“算了,要上课了。金老师的课绝不能迟到。”金钟孝拍拍弟弟的肩膀,金钟义颇为恼火的挣开,冲边伯贤抬抬下巴,

“别想这么容易的混过去。”

说完出了门,金钟孝看了看边伯贤,没说话跟着出了门。

边伯贤松了一大口气,想到是金老师的课,收拾了一下马上冲出了门,半路又折返回来,拍了拍被子,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啊。”

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安静了下来,张艺兴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

是左金氏统一建筑的学宿,每室一人,用度自备。金氏人都有从商的天赋,无论亲疏,家产都颇为丰厚,用度自然都差不了。可是这个小孩,瞧瞧这被子,在平民里怕也不算多好。屋子里不过学堂配置的一柜一桌,透着股子凄凉味儿。这小孩姓边,那他又是怎么进了金氏的学堂的?我又为什么能听到他的声音?

突然一阵睡意袭来,张艺兴摇摇脑袋,钻回被子里,又团成一团睡了过去。

 

边伯贤在老师前脚进了教室,刚在座位上做好,后脚金老师就一只脚迈进了门槛。

金老师撇了一眼刚在座位上坐好的边伯贤,从外面挥了挥手,进来了两个人,安静的课堂突然喧哗起来。

“那是吴世勋吗?是吴世勋?”

“就是那个出生时就在南陆掀起飓风的吴世勋?”

“就是就是,两年前我在家宴上有幸见过一面,那时不过十岁,力量已经定到了中级,”

“什么?他十岁就进行力量定级了吗?”

“是吴氏的家主亲自与族中三位长老一起做的定级,有传说他是风神的转世呢。”

“不可能吧…”

金老师敲了敲桌子,课堂又快速安静了下来。站在堂前的吴世勋一直看似面无表情,却透着股子不耐烦劲儿,倒是旁边,他的表哥金钟仁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下面。

“你们俩,先坐…”金老师抬头扫了一眼,下面每个人脸上都是张扬的期待,”坐边伯贤后面吧。”

一直低着头的边伯贤突然被点了名字,却像被什么电了一下,金钟仁听到名字微不可察的撇了下嘴,又笑着拉着吴世勋坐到了边伯贤后面。

金老师在学堂是出了名的严厉,没人敢在他的课上出妖蛾子,边伯贤在金钟仁前面如坐针毡,一堂课也就听进去了三四分,

金老师前脚刚出门,一群学生就围向了金钟仁和吴世勋。

 

金钟仁在金氏主族族长的孙子一辈中排名第八,他父亲是族长继承人中最有希望的一位,母亲又是南陆吴氏的长女,他便成了金氏钟字一辈中是最受瞩目的一位。因着母亲身体的关系,一直和母亲生活在南陆,只在大节时才回来一次。

“钟仁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仁你这次还走吗?”

几个主族的堂兄弟挤在最前面,金钟仁都笑着回答。旁边还有人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双胞胎也凑在里面。边伯贤趁着他们不注意,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烦死了。”

一直不说话的吴世勋只轻轻说了一声,面前的桌子就咣的一声翻了过去,把围在一起的人吓得四散开来。吴世勋站起来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吴世勋径直出了门,金钟仁冲各位笑笑也跟了出去,

“先告辞了。”

“哇这个吴世勋脾气还真是大。”

“还不是仗着吴家。”

 

“吴世勋,你搞什么啊?”

金钟仁叫住了一直走的吴世勋。

吴世勋终于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金钟仁坐到他旁边,”怎么,还在生舅舅的气吗?”

“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非让我来这儿,连母亲求情都不行。倒是您金公子,回了家真是如鱼得水啊。”

吴世勋撒气的将前面假山上的石头翻来翻去,金钟仁表情变了变,眼神里透出一丝危险,

“那些人啊,以后是要用到的,不给他们些甜头…”

“有人!”

假山上的石头嘭的一声掉进了湖里,吴世勋站起来就开始追,金钟仁无奈的站起来追了上去。

边伯贤沿着回廊兜兜转转,跑回房间靠在门上心脏还是快速的跳着。他想去厨房给张艺兴找些吃的,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两位,刚想离开就被吴世勋发现了。吴氏的力量属于风系,是大陆上唯一的空间力量。吴世勋的力量,已经到可以通过风来感知他人的程度了吗? 这已经远不止中级了吧。

边伯贤还来不及想,身后的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推开了,门外的光亮晃得边伯贤睁不开眼睛,传说中的风神转世之人,就逆光站在那里,背后的光,照得他真如神祇一般。

“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我,我没有,我只是路过。”

金钟仁在家族内被禁止使用力量,明明能够瞬间移动,却赶不上那位乘风而行的吴少爷,赶到时,已经是边伯贤坐在地上被吴世勋质问的场景了。

“世勋,”

边伯贤看到后面的金钟仁,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没想到金钟仁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还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金钟仁,你认识他?”

金钟仁也不理会他,又帮边伯贤整了整衣服,边伯贤不知是该拒绝还是怎么,只站在那任金钟仁摆布。

“伯贤哥,好久不见啊。”

伯贤,边伯贤?吴世勋有了些印象,站在前面的小个子,就是金钟仁父亲的那个,私生子?

边伯贤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不停的抓住衣摆又放开。

还是那个样子啊,金钟仁想起父亲把他带回来的那天,明明比自己大上一年,却比自己要低上一头不止,又瘦又小,躲在自己的母亲身后,只是低着头,连打量都不敢。后来被安排在别院,也不怎么出来。

也是,爷爷能让他进门就是莫大的宽容了,连姓氏都只能跟随母姓,能长到这么大,也多亏了这样的小心翼翼吧。

钟仁见他不说话也不恼。

“吴世勋,伯贤哥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们走吧。”

吴世勋刚转身又突然转过了,

“这房间里,还有别的。”

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边伯贤的心脏突然又被吊了起来,那个小东西还在床上,学堂不允许私养异兽,被发现了还不知会怎么处置。

眼看着吴世勋向床边走去,边伯贤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金钟仁狐疑的看着边伯贤,没想到吴世勋自己突然停了下来。

“咦?”

“世勋?”

他明明感觉到着屋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怎么这会儿又感觉不到那呼吸声了?吴世勋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是我弄错了”,说完掉头出了门。金钟仁看了一眼边伯贤跟了出去。

边伯贤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到床边小心的掀开被子,小东西还在那儿睡着。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真是,羡慕你啊。


三次元再辛苦,能看到艺兴就满足。

非常非常抱歉,因为三次元的各种事情,错误关系就先暂时完结了。😖😖😖
一直挂着不更我也非常愧疚,所以就先暂时完结。
后续或者会接着更新或者以番外的形式更新。
非常感谢看文的每一位。
再次非常非常抱歉了。

【勋兴】 Toy

  文 by 十一

  禁二传二改。


  张艺兴尝试着动了动胳膊,抻了抻腿,最近总是下雨,小房间里过分的潮湿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他靠近门口,耳朵紧紧的贴到已经有些发霉的木质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小孩儿的声音,高跟鞋嗒嗒的声音,连小狗的脚垫落下的声音都没有。他扭了扭门把手,虽然已经有些生锈,却还是打开了。门外是一个不大的客厅,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沙发被蒙着床单。张艺兴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房间瞬间敞亮起来,连带着也照出了房间里漂浮的灰尘。他像是感觉不到空气中浮起的灰尘,又走到沙发边掀开了床单,下面是一个普通的老式皮质沙发,他看到沙发,露出了一个带着些怀念的表情。


“世勋”

吴世勋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后露出一个厌恶又烦躁的表情,后面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吴世勋转过去身去,已经是面无表情。

“世勋”,身后脚步声停了下来,是个小个子的可爱女生,因为急促的追赶她停下还在喘气,世勋耐心的等她喘过气来,才问,

“阿蓉,有什么事吗?”

叫阿蓉的女生的脸庞有些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跑的太急还是什么。

“老师说让我们几个人一个小组做市场调查,我想,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商量一下吧。”

“可是我今天有事哎”,

世勋微微偏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知道女生最喜欢看他这个动作,

“明天上午还有市场营销的课,不如明天课间讨论一下好吗?”

世勋微微低头看着女生的眼睛询问,女生本来就泛红的脸更红了些

“好,好的…”

世勋站直身子,恢复了没有表情的样子,

“那我先走了。”

不等女生回答,吴世勋径直走入下课的人群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吴世勋刚进家门,vivi就走了过来。快14岁的vivi行动很不便了,还是会尽最大努力迎接下主人。吴世勋把包扔在一边,抱起vivi,走到客厅,好像没有看到放置在桌子上的大盒子,径直回了房间。一张写着“生日快乐,妈妈留”的标签纸飘起又落下,好像被路过的风吹的打了个颤。

张艺兴在沙发下面找到两个一块钱的硬币,还有一张揉破的纸,他仔细的将纸展开,纸上写满了字,他用手指一个个指过去,遇到认识的字小声的读出来,吴,吴,吴世勋,他嘴角扬起,露出个深深的酒窝来。

吴世勋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房间都暗了,vivi就靠在枕头边,吴世勋把vivi抱到狗窝边,给她食盆里倒了些狗粮,去餐厅,发现了保姆做好的晚饭。餐桌上还放了一个小小的包装盒。吴世勋打开,是个略有些粗糙却又很可爱的钥匙扣,应该是保姆李姨的小女儿挑的吧。吴世勋猜想着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李姨照顾他10多年,知道自己不喜欢过生日,就只是默默的提前送一份礼物。他吃完饭,把东西收拾了,拿着小盒子回了卧室,客厅里的大盒子孤零零的隐没在客厅的黑暗里。

吴世勋最近觉得很不对劲。开始只是在学校,后来是在回家的路上,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他都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吴世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抓住这个人,搞清楚他要干什么。刚出小区,吴世勋就发现那双眼睛又出现了。他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蹲下向后打量,是一个年轻的男生站在路边,头歪向一边。吴世勋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跟着自己,近一个礼拜都跟着自己却又什么都不做,现在看起来,这个人还有点蠢。吴世勋站起来继续走,后面那人又跟了上来。吴世勋从路过的商店橱窗里看后面的那人。那人头发有点卷,头顶还有几簇卷毛翘了起来。走起来摇摇晃晃,有时还会蹦几下,手缩在袖子里,就好像,好像...吴世勋还来不及想起来是什么,就被一阵急速的风掠过,亏得他反应快,只是被那辆摩托车擦了一下胳膊,可他紧接着就听到后面重重的摔倒声。
他转过身,果然是那人被碰到了,肇事者已经没影了。吴世勋走过去,那人只是坐在地上,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面前的吴世勋,吴世勋直直的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影子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坐在地上的人好像没有感觉到痛,他看着吴世勋,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脸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让吴世勋冒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本来理直气壮的吴世勋反而被这个笑容搞得不知所措。他伸出一只手,冲还坐在地上的那人抬抬下巴。地上那人好像误会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吴世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懵逼的吴世勋听到接下来的话彻底呆住了,

“艺兴最爱世勋了”

张艺兴坐在凳子上有些无措。这个地方很陌生,人不多,一个长桌子后面的女生一直向他们这边看,他面前放着一杯黑糊糊的液体。他有点害怕,如果粘上液体,就会露出吓到世勋的东西。他把手缩在袖子里,小心的将杯子往远推了推,稍微离自己远了一点。


吴世勋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这个人,不知为什么,这个人让他有种怪异的熟悉感,对,很怪异。这种熟悉感,不是遇到见过面却叫不上名字的人的感觉,而是,丢失了很多年的东西,多年之后又在橱窗里看到相同的物品的那种,熟悉感。吴世勋摇摇头,干脆不去想。


“你叫什么名字,艺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为什么跟着我?”

对面的人反应实在是迟钝,刚才被撞倒也没见他喊过疼,身上也没见什么受伤的地方。这会儿听到这一连串问题,只是歪了歪头,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吴世勋。接着扯了个大大的笑容,

“艺兴最爱世勋了”

吴世勋无语的扶着额头,

“你就不会说别的话吗”

对面的人又歪了歪头,

“世勋想吃草莓蛋糕吗?”


世勋有点愣住,草莓蛋糕,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后,他已经很久没吃草莓蛋糕了。
小时候,爸爸每周才能回一次家,每次回家都会给世勋带草莓蛋糕和玩具。世勋最喜欢爸爸回家,也喜欢草莓蛋糕了。可是妈妈不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每周才回一次家,不喜欢爸爸微薄的工资,后来,甚至也不喜欢爸爸了。他们吵了无数次之后终于分开。妈妈带走了世勋,世勋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很会做生意,她给世勋买很多东西,可就是不会给世勋一点时间。世勋再也没见过爸爸,也没再吃过草莓蛋糕。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对面的人歪了歪脑袋,好像没听懂,

“我是艺兴啊”

吴世勋直觉自己问不出什么来,八成是有备而来的骗子吧。他站了起来,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再跟着我就报警。”

说完结账出了门。没想到那个艺兴又跟了上来。吴世勋不再理他,只做自己的事情。那人就不远不近的跟着,直到晚上,吴世勋站在自家小区门口,实在忍不了了,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他转身冲身后的人大喊到,

“我跟你说你这种骗子我见多了,你再跟着也没用。”

对面的人这时反应倒是很快,上前几步摆着手,

“艺兴不是骗子,艺兴永远不会骗世勋。”

对面的人反复说着这几句,吴世勋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好好,你不是骗子,那请你回家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对面的人终于闭紧了嘴巴。吴世勋掉头进了小区。


吴世勋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已经习惯了明明有妈妈却还是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没有爸爸,没有草莓蛋糕的日子。可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来提醒他这些已经没有的东西。他盯着窗户,月亮透过窗帘泻下一丝温柔的光。那个人每天早上都准时跟着自己,会不会,吴世勋坐起来,摇摇头,嘲笑自己的荒唐想法。却还是跳下床,跑了出去。

他跑到小区门口,空无一人,只有警卫室的灯还亮着。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刚掉转身,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响声,他缓缓的转过身,那个艺兴就站在他临走前赶他的那个位置,抿着嘴看着他。

吴世勋倒了杯水,放到了艺兴面前。

艺兴坐在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房子,到茶几旁边的大盒子时多看了几眼。vivi走过来在他腿边嗅了嗅,爬在了他脚上。

吴世勋把vivi 抱到自己怀里,真是的,都认不清主人了吗。

“我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吗,你怎么还不回去。不会是明天还要跟着我吧。”

吴世勋看今天这人跟着自己,上课跟着,吃饭也跟着,却没见过他吃饭,连厕所都没去过,又想想这一个多礼拜,自己多早走,多晚回他都跟着,便猜想他是不是晚上也守在楼下。没想到竟是真的。

对面的人听了,挪开一直黏在vivi身上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陪着世勋的。”

吴世勋终于承认了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事实。他只好无奈的换个话题。

“你住哪,你这么跟踪别人家里人不知道吧?”

住在哪?“我住在你家啊”

又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吴世勋看看表也不早了,拿出手机给坐在沙发上的艺兴拍了一张照片。

“如果我明天醒来,家里丢了任何东西,我就去报警,”

他边说边摇了摇手机。可沙发上的人还是一副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样子。

“你就睡这吧。”

吴世勋摇摇头回了房间。

艺兴独自坐在黑暗中。这个屋子有世勋的味道。他终于找到了世勋,虽然现在这个世勋不认识他。他站了起来,无视挡路的桌椅,径直走向了吴世勋的房间。

吴世勋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回到了老房子。他的灵魂好像漂浮在空中,他能清楚的看到小小的自己抱着自己生日时爸爸送的那只大熊躲在房间,而爸爸妈妈在客厅吵架。他无比害怕,害怕爸爸妈妈分开,害怕自己被丢掉。他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吴世勋刚想听清楚,就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回来,原来是闹铃响了。他起身按掉闹铃,一转身,被靠在床头柜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这人就靠着床头柜,两条腿长长的伸着,胳膊搭在两边,而vivi就窝在他的腿边。见他醒来了,又开始笑眯眯的看着他。

吴世勋不想理他,下床去洗漱。去厨房简单做了些早点。那个艺兴又跟着自己到了餐厅。吴世勋想了想也给了他一份。他边吃边看那人。

艺兴知道这是早餐,他也是上过餐桌的。可他害怕那个杯子里白色的液体。他依旧小心的把杯子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吴世勋看他只是看着牛奶却没有喝的意思,

“怎么不吃早饭,”

摇摇头,“我肚子里有东西了。”

难道是晚上偷吃了?吴世勋没再理他。

和往常一样上课吃饭,下课回家,只不过后面多了一个跟屁虫。除了跟着自己并没有带来什么不便,而且,每天吃饭都有人陪着即使他什么都不吃,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另一个人微笑的和他说早安,虽然总说一些奇怪的话,还会勾起他小时候的回忆,可是这种久违的有人陪伴的感觉,让吴世勋有意的忽略了这一切,包括这个人不明身份的事实。

可是这天早上,吴世勋一醒来,这一个多星期每天都靠在床边的人不见了,只剩vivi趴在那里。

他急忙下床出了房间,客厅没有,厨房没有,哪里都没有。可能是那人厌倦了,家里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摆在那里,所以那个人为什么要出现,又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吴世勋没来由的有些怄气,一脚踹开了厨房的凳子。


大家都觉得吴世勋今天有些不一样。如果说平时是融入集体却又带着疏离气息的校草,那今天就完完全全冷脸校草。可就是会有不怕死的女生上去搭讪。

“世勋学长,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做的...”

面前的女生可爱又羞涩,以往吴世勋还会摆摆样子,可他今天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厌烦。他直接拿起书包,没等女生说完就避开女生出了教室,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唏嘘声。回到家还是空无一人,还是只有vivi在门口等着他。他抱起vivi回了房间。

艺兴不知道一个小块的草莓蛋糕都要这么多钱,他只有从沙发下面找到的两个硬币,那个人说那是两块钱,而一块最小的草莓蛋糕都要30块。他不会说很多话,时间也所剩无几,只能呆呆的站在柜台前。但是因为长得帅气,意外的给店里招了些客人。站了一天,蛋糕店关门时,那家店长才把剩下的那块草莓蛋糕给了他。他开心的提着小袋子着急跑回世勋家。店长站在门口看他跑远,跑的样子笨笨的,两只胳膊张开,有些摇晃,就好像,好像动画片里的那种小熊。

吴世勋在睡梦中听到了门铃声,他看看表,已经11点多了。门铃声还在锲而不舍的响着,之前躺在床边的vivi已经跑了出去。他只得去开门。打开门来,竟是那个艺兴

“你还回来干嘛。“

明明心里是带着高兴的,说出来的话却不由带着生气。

面前的人也不恼,开心的举起一个袋子,

“世勋,是草莓蛋糕哦。”


吴世勋坐在桌子前,看艺兴小心的捧出那块小小的草莓蛋糕。白色的奶油,点缀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就像,小时候爸爸买回来的那个。 

艺兴拿出一根小小的蜡烛,插在上面,他好像有些怕火,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打火机递给了世勋。

自从父母离婚后再不喜欢过生日的世勋,鬼使神差的点上了蜡烛,艺兴把vivi抱在怀里,拍着手唱起了生日快乐,世勋透过小小的烛光,好像有一年也是这样的,他抱着爸爸送他的生日礼物,许下了要爸爸妈妈永远爱他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吹熄了草莓蛋糕上的蜡烛。

可是愿望都是假的,不是吗。


艺兴看了眼客厅里的表,11点58分,幸好赶上了。他依旧笑着看着吴世勋,

“世勋,二十岁生日快乐。我实现你的愿望了哦,你可以许一个新的愿望了。”

“你实现我什么愿望了?”

吴世勋奇怪的看看着艺兴。难道是还藏了什么礼物?

艺兴只是笑着让他许愿望。

好吧,就给你一个送我礼物的机会。吴世勋内心带着点小期待闭上眼睛许下一个愿望。

其实我最讨厌一个人。不如就让这个人一直跟着我吧。


吹熄蜡烛,睁开眼睛。可是对面只有vivi,和他身下的,一只玩具熊。是那只,梦里的,爸爸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熊。吴世勋忽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哪有什么人,明明是一只坐在沙发边的,玩具熊。

难怪他被撞也不知道疼,难怪他不吃东西。难怪他会说艺兴最爱世勋了,那是爸爸每次回家都会对自己说的话。难怪他知道草莓蛋糕,难怪vivi会亲近他,因为vivi小时候就爱趴在他旁边睡觉。所以vivi早就发现他是那只熊么。
所以实现的愿望,是永远爱自己还是永远陪着自己,这就是你的礼物吗。

吴世勋的眼泪掉在桌子上。他一口一口吃掉了草莓蛋糕。

他抱着熊回了房间,把熊放在自己的枕头边。盖好被子。


反正他已经许了新的愿望。

总有一天艺兴还会醒来。他绝不能食言。




这篇磨蹭了很久,本来想昨天发出来,可想想不是小甜文就算了...

一直担心不能按时更文所以不敢开长篇。忙完这一段时间,一定要开个长篇!

依旧给看完的每一位比哈特。


不写文的日子我都在干什么。。。

第一次练手作,有很多不足,还请多多包涵啦

设定取自电影《你眼中的视界》。大概就是兴兴和色魂可以互相感知,相知相爱之后,两人忽然失去联系,之后色魂发现兴兴被关进了医院,营救之后就是happy ending啦。

ps:原电影也推荐下~